深夜,半瓶红酒入喉后,身体与呕吐感在洗手间展开拉锯战,胃里翻涌的灼烧感与喉头的酸涩交织,每一次试图平复都换来更强烈的反胃,指尖抵着冰冷的瓷砖,在眩晕与清醒间反复横跳,酒精的余温与身体的抗拒形成微妙的张力,直到晨光微熹时才勉强休战,留下满室狼藉与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凌晨两点,卧室窗帘没拉严,漏进一道细长的月光,刚好落在床头柜上的空红酒瓶上,瓶身还沾着半圈口红印,是昨晚开酒时随手抹的,现在看着像一道嘲讽的疤,我仰躺在床上,胃里像塞了块浸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坠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酸涩的酒气,喉咙发紧,总觉得有东西堵着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——这是今晚第三次,我从床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。
起因是半瓶“解愁酒”,白天被项目方案虐到崩溃,傍晚回家时路过楼下便利店,货架上的红酒瓶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,鬼使神差就拿了一瓶,想着“就喝一杯放松一下”,结果开瓶后,酒液顺着杯壁滑进喉咙,先是微涩,接着是回甘,像一团暖流从喉咙烧到胃里,第一杯下肚,肩上的紧绷松了些;第二杯时,手机里翻到前任的朋友圈,配图是两个人在海边笑,我盯着看了半分钟,仰头把剩下的半杯灌了下去;第三杯……再睁眼时,瓶子已经空了一半,桌上的外卖凉透了,而我开始觉得天花板在旋转。
我跪在洗手间冰冷的地砖上,双手撑着洗手池,池子里残留的泡沫还在晃,映着我发红的脸,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抽搐,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紧又松开,酸水混着未消化的食物涌上喉咙,我赶紧把头埋进池子里,“哇”的一声吐了出来,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,不是难过,是身体本能的排斥——吐出来的东西带着红酒的馊味,熏得我眼前发黑。
吐完反而更难受了,全身被汗浸透,睡衣黏在背上,冷飕飕的,我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,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眶发黑,头发乱得像鸡窝,刚才吐得急,额角还磕在了洗手池边上,鼓起一小块青紫,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突然有点想笑:明明是为了“解愁”,结果愁没少,反倒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狼狈样。
回到床上,床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,我翻了个身,背对着月光,能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,像揣了只兔子在胸口撞,胃里虽然空了,却还是一阵阵发紧,偶尔痉挛一下,就让我忍不住蜷缩起来,想起以前听人说“喝酒伤胃”,当时没当回事,现在才明白,那种难受不是“疼”,是一种从内部撕扯的、无处躲藏的钝痛,像有把钝刀在胃里慢慢磨。
窗外的天慢慢泛起了青白色,远处传来环卫工扫地的声音,沙沙的,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,我盯着天花板,开始后悔:为什么要喝那么多?明明知道红酒后劲大,明明知道明天还要早起开会,明明知道酒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让当下的痛苦加倍,可当时就是想醉,想靠酒精麻痹自己,想让脑子停下来,别再去想那些烦心事——结果呢?烦心事没忘,身体倒先遭了罪。
又一阵恶心涌上来,我这次没跑,只是闭上眼睛,深呼吸,用舌尖抵住上颚,硬生生把那股酸气压了下去,过了好一会儿,胃才慢慢平复下来,我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,刺得眼睛疼,点开备忘录,打下几行字:“以后再也不空腹喝酒了,再难过也不能拿身体赌气,明天去买点胃药,再煮点小米粥。”
天快亮了,酒劲慢慢散去,留下满身的疲惫和清醒后的懊悔,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——总要在为“一时爽”付出代价后,才真正学会“适可而止”,而此刻,我只盼着太阳快点升起,让这该死的酒气快些散去,让我能好好睡一觉,哪怕只有一会儿。
毕竟,身体才是自己的,愁事可以慢慢解决,但身体垮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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