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递来的那瓶红酒,瓶身凝着薄薄的水雾,像极了当年分别时眼底的雾气,标签上的年份是那年夏天,我们曾约好要在葡萄园里共饮第一口自酿的酒,却因各自奔赴的远方,把约定酿进了时光的酒窖,此刻她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,轻声说:“该兑现了。”瓶塞未启,酒香已漫开,藏了十年的心事与未完的约定,在重逢的空气里,悄然发酵。
那天的风有点大,卷着梧桐叶擦过窗沿,发出沙沙的响声,我正对着电脑上的方案发呆,门被轻轻推开,她站在门口,手里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方盒,发梢被风吹得有点乱,却还是笑着朝我挥了挥手:“在忙吗?不耽误你几分钟吧。”
她是隔壁部门的林晚,我们同一年进公司,平时碰面只会在电梯里点头寒暄,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,我点点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,什么事?”
她把盒子放在桌上,推到我面前:“给你带的,知道你最近在赶项目,肯定累。”我愣了愣,这才注意到盒子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带,打着一个松散的结,像她平时穿的那件连衣裙的颜色。“不用这么客气,”我下意识地说,“项目再忙也不至于让你破费。”
她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:“不是破费,是我自己酿的,去年秋天在老家,葡萄熟透了,我奶奶非让我摘下来酿点酒,说‘年轻的时候不喝点甜的,以后会后悔’,我酿了两瓶,一瓶留给她,一瓶……想着送个合适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盒子上轻轻点了点:“其实也没什么合适的,就是觉得你看着挺踏实的,上次加班到凌晨,你帮我把卡在打印机里的文件取出来,还递了颗糖给我,说‘甜的吃了就不累了’,我记得。”
我这才想起那晚的事,打印机卡纸时她站在旁边急得快哭了,我刚好路过,蹲在地上捣鼓了十分钟才弄好,她道谢时,我从口袋里摸了颗薄荷糖递过去,她接过去含在嘴里,眼睛一下子亮了,说“好甜,像小时候吃的橘子糖”,原来那颗糖,她记到了现在。
“打开看看?”她见我没动,主动伸手解开丝带,盒子里不是什么名贵的酒瓶,只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罐,里面盛着深红色的液体,里面泡着几颗完整的葡萄,还有一片小小的银杏叶,叶脉清晰,像被精心保存过。“这是葡萄叶,”她指着银杏叶说,“去年秋天在院子里捡的,觉得它长得像小扇子,就夹在书里了,酿酒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,没想到泡久了,叶子的绿都融进酒里了,你看,是不是比平时买的红一点?”
我接过玻璃罐,凑近闻了闻,一股甜香混着果香扑面而来,不似红酒的醇厚,倒像果汁的清爽。“甜吗?”她问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着星星。“应该甜,”我笑着说,“你奶奶酿的酒,肯定甜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:“那我先回去啦,你忙完早点休息,记得啊,等这酒放够了日子,我们一起喝,我请你吃我妈做的红烧肉,她说你肯定喜欢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,我看着桌上的玻璃罐,突然想起她说过的话——“年轻的时候不喝点甜的,以后会后悔”,或许她送我的,从来不是一瓶酒,而是一个关于“以后”的约定,约定在某个不忙的周末,坐在阳光好的阳台上,打开这罐藏着葡萄叶和银杏叶的酒,尝一口甜,说几句没说完的话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罐酒是她酿了三次才成功的,第一次糖放多了,甜得发腻;第二次酒曲放少了,葡萄全烂了了;第三次她守在灶台边熬了三个晚上,才酿出那罐刚好甜的酒,而那片银杏叶,是她特意从老家带来的,说“北京的银杏叶没有老家的厚,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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